第88章 公主决意，薪火相传

祭坛之上，混乱已臻极致，宛若鬼蜮魔窟降临凡尘。

那遭受重创的邪胎发出持续而癫狂的咆哮嘶鸣，其声尖锐刺耳，直抵神魂深处。无数粗壮粘滑的暗绿触须因剧痛与暴怒而疯狂舞动，如同亿万条扭曲的毒蟒，不分敌我地狠狠抽打着视野内的一切！坚固的祭坛地面被犁开道道深痕，碎石四溅；几个逃窜稍慢的影衙修士瞬间被卷入触须丛林，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杀成漫天血雾，神魂俱灭；更远处那些操作法器的工部官员更是肝胆俱裂，哭喊着试图躲避，却大多被横扫而来的恐怖力量碾为齑粉。暗绿色的污血与蕴含着浓郁死寂能量的浆液从邪胎伤口处不断喷涌溅射，腐蚀着一切接触到的物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毁灭风暴的中心，那囚禁着长公主的星光牢笼，因能量剧烈干扰与主要维持者（偷袭者）的形神俱灭，光芒变得极不稳定，明灭闪烁，符文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却又顽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形态。

牢笼之内，长公主凰九歌艰难地维持着一个端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支撑着她的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那份融入骨血的高贵与不屈。方才将那一缕维系着她最后生机的本源紫薇星力渡给林夜，几乎彻底抽干了她。她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最上等的琉璃，随时可能碎裂消散，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唯有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依旧燃烧着惊人的光芒，穿透不稳的牢笼光华，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下方昏迷不醒的林夜。

看着他为了闯入这龙潭虎穴救她，落得浑身浴血、筋骨尽碎、神魂濒灭的凄惨境地；看着他即使深陷昏迷，眉宇间因巨大痛苦而紧蹙成的川字依旧未曾舒展；看着他怀中那枚为了破局而裂开、正微弱散发着生机的水晶容器……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滔天巨浪，在她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开，冲垮了所有的矜持与冷静。

是震撼？有人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是感激？于这无尽黑暗绝望中，竟真有一缕星光为她而来。

是愧疚？因她之故，累他至此。

是……痛彻心扉的不忍？

种种情绪最终汇聚、沉淀、升华，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明悟与决绝！

她不能再如此下去了！不能再作为那所谓的“钥匙”，作为待宰的“祭品”，被动地承受命运，眼睁睁看着他人为自己牺牲，看着这方生养她的世界滑向毁灭的深渊！

她是凰九歌！是身负紫薇星命、曾受万民朝拜、亦当守护此界一线生机的长公主！

邪胎虽受重创，嘶嚎不止，但其扎根于祭坛与龙脉的根基未毁，九门锁龙大阵仍在疯狂运转，全城血祭提供的磅礴邪能依旧源源不断汇聚而来！一旦等它缓过气来，吞噬掉那些溃散的能量，甚至可能因暴怒而变得更加疯狂，一切将再无转圜余地！林夜拼尽一切、近乎赌上性命才创造出的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绝不能就此白白浪费！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有人，来彻底终结这场浩劫！

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决绝、却带着一丝涅盘般神圣意味的念头，如同被星火点燃的荒原，在她心中轰然燎原！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夜，无比复杂地掠过他眉心那已然黯淡、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至高法则波动的荒古圣瞳，最终落在他怀中那枚裂开的、内里“萌芽之种”正散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生机的翠绿光芒之上。

《皇极惊世书》中一段关于紫薇星命最终归宿的禁忌记载，如同冰冷而庄严的箴言，浮现在她脑海。那是焚尽星源、燃尽魂灵、将自我与强敌一同归于虚无的最终手段，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但或许……并非只有纯粹的毁灭？

若以她残存的紫薇星源为柴，以下方那人身负的圣瞳之力为引，以那种子蕴含的“净化虚无、焕发生机”的法则为方向……是否能在最终的毁灭与牺牲之中，倔强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属于未来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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