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艺术双年展 (第1/2页)
艺术双年展的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一勺冷水,瞬间炸开。镁光灯、名流、评论家、好奇的观众、举着自拍杆的网红……喧嚣的人潮涌入展馆,将平日冷清的殿堂变成沸腾的漩涡。
《信道》所在的主厅,因其庞大的体积和开幕前就流传出的“晦涩”、“令人不安”的传闻,反而成了最热门的打卡点之一。人们排着队,带着或好奇、或猎奇、或准备接受“艺术洗礼”的表情,钻进那个由电子骸骨和冰冷光线构成的迷宫。
徐明和林小雨站在展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看着人群涌入他们的“作品”。他们没有像其他参展艺术家那样,被簇拥着接受采访、讲解创作理念。策展人尊重了他们“不愿过多曝光”的意愿,只在展览画册上留下简短的、近乎谜语的艺术家陈述:“《信道》——关于被传输、被干扰、被聆听与失语的声音考古现场。”
实际上,他们几乎无法开口解释。任何关于“监听”、“信号”、“系统操控”的具体指涉,都可能触碰雷区。他们只能沉默,让装置自身去言说,去承受千百种误读、曲解或(他们期待的)偶尔一现的深刻共鸣。
迷宫内部,声景发挥了预想中的效力。有人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捂着耳朵仓皇逃出,抱怨“头疼”、“压抑”;有人则流连忘返,试图分辨声音中隐藏的“密码”,在社交媒体上发布长篇大论的解读,从福柯的权力话语分析到当代人的信息焦虑症,脑补出远超创作者本意的宏大叙事;更多的人,只是带着一种“我体验过了”的满足感,在出口处打卡拍照,将《信道》的阴郁迷宫作为自己时尚品味的另类背景板。
这就是艺术的场域:一部分是真诚的探索与表达,一部分是精心的表演与误读,更大一部分,是喧嚣的消费与遗忘。
方哲带着小型摄影团队也在现场,他镜头捕捉的不是装置本身,而是装置前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反应、交谈、甚至不经意流露的迷惑或不适。对他来说,《信道》引发的“观看效应”,比装置本身更接近《星痕之下》想要探讨的主题——当个人的创伤与秘密被置入公共空间,它会如何被观看、被消化、被转化为新的叙事?
开幕式的喧嚣中,徐明注意到几个特别的参观者。他们不像普通观众那样走马观花或拍照,而是在某些声音片段前长时间驻足,神情专注,甚至拿出专业录音笔贴近扬声器收录,或者用手机拍摄数据流影像的细节。他们的穿着低调,气质冷峻,像是某些专业领域的研究者,或者……别有用心的调查者。
其中一人,在出口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里的徐明和林小雨,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然后便消失在人群中。没有交谈,没有名片,只是一个眼神。
是“深海”的人?还是其他方面(警方、调查记者、竞争对手)的关注?无法分辨。
双年展带来的关注度是双刃剑。除了那家海外音乐节的正式邀请,《回响》厂牌的数字专辑销量迎来了一个小高峰。一些真正严肃的文化媒体开始约稿,希望他们能谈谈创作与时代的关系。甚至有两所大学的艺术学院,邀请他们去做非正式的讲座或工作坊。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他们“故弄玄虚”、“消费苦难”、“艺术幌子下的自我标榜”的批评声也再次响起,虽然规模不大,但言辞尖刻。某位以毒舌着称的艺术评论家在专栏里写道:“《信道》试图扮演时代的听诊器,但最终只听到自己矫情的回声。将个人不幸上升为普遍隐喻,是当代艺术最常见的懒惰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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