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垂眸看她,“嗯,还有呢”

“没……没有了,”长天不知如何往下说,拖了半晌才语焉不详地放弃了方才的话题,有些颓唐地跪坐在那里,若论以前她早就明说,不知为何她最近不敢与谷梁有过多的接触,户部的事情虽然繁多,可脑子里总是冒出谷梁的相貌。因此半月间除去早朝外,她就不再踏入含元殿,原以为可以保持些距离,谁料今日青鸾一番话提醒了她,她能够将谷梁当做一国君主,而谷梁却不再将她当做以往倚重的朝臣。

谷梁稍稍弯下身子,指尖轻轻抬起长天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恰好触及她清澈如泉的双眼中稍纵即逝的慌张,唇角弯起,“没有了,那你今日为何而来,朕可不认为你好心来看看朕,早朝时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脚下的地砖了。”

虽是笑言,可长天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谷梁眼中的落寞,心中猛然一惊,脸上也随之苍白些许,她还未陷入这突然而至的感情之中,谷梁就已经先她一步落入看不见的的深渊中了。眼神涣散,她耳边突然响起不久以前谷梁对她说的话:其实朕也有女儿,如你一般大小,所以每每看见你,都会让我想起她,她若还在世,我何苦这般苦苦挣扎。

她一人处事惯了,从不在意她人的想法,也在这看似和平实则翻腾的朝堂中保持独有的冷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哪怕知道自己不一般的身份后,她也能接着保持自己的冷静,但谷梁的反应大大出了她的意料,她不再是自己心中乾纲独断的帝王了……帝王无情,谷梁有情了……

谷梁不耐长天如此痴呆的模样,凑近了她耳边,呵气如兰,压低了声音:“进了长乐宫,朕可以不计较,你翻动了地理志朕也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你看了你不该看的书笺。”

长天往后缩了缩,捂住了耳边,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回言:“陛下,您将那般重要的东西放在明朗朗的地方,一眼就可看到,您若不想人看见大可收起来。”

“那照你之言,是朕的错了?”

谷梁挑了眉头,站直身子。

“不是,长天的错,长天不该闯进长乐宫,嗯……”双手捏着袖边的花草纹路,脑子极力搜索解释的语句,可平时极为灵活的大脑此刻仿佛生锈了一般,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谷梁依旧笑着点头,幽幽道:“对,你的错,不过我今日不与你计算这个,我且问你除去该有的早朝外,几日不曾进宫了?你要躲我躲到何时?”

此话一出,长天觉得她今日被青鸾诓骗了,今日进宫就是错误,她回身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此刻可有回头的去路……谷梁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被逼着回道:“十五日了,”想了想,还是生硬地解释道:“初去户部很多事务都不熟悉,所以未曾有时间进宫。”

谷梁原本走回座位上,听到此话脚步猛然顿住,回身冷言道:“百里长天,你把朕当三岁孩子了,荒唐的理由也来糊弄朕,你成天有时间往白妡府上跑,进宫陪朕吃个晚膳的时间都没有?”

是她天真了,帝京何处没有天子的眼线,长天长长舒出一口气,眸中又恢复了往常的幽深与宁静,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语。

以前谷梁最赞赏的就是长天处事不惊的镇静,可此刻她却极其憎恨这种镇静。因为这种镇静包含了对事情的无所求无所谓,她很想知晓眼前人的那颗心到底是冷还是热。忍了又忍,她走上前将人拉起,一面道:“随我来。”

不待长天反应,谷梁拉着她的手推开了殿门,侍从与宫人俱是吃惊,可谷梁好似见所未见,仿若无人之地,拉着人沿着游廊往寝宫走去。

寝宫内有一间书阁,谷梁很少入内,但依旧有着宫人每日在打扫,此刻里面无人。长天初次到来,扫视了一周,着实不知谷梁为何带她来此。

可她还未观赏结束,谷梁就已换了一身衣裳进来,纱裙上下皆是黑色,只是袖口与领口处用着金色丝线钩织不知名的花纹,凤冠已然卸下了,明明是再家常不过的服饰,可在她的身上,长天看到了不一般的傲气与威严。

她再次咽了咽口水,询问道:“陛下,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谷梁摸了摸袖口的花纹,微笑道:“含元殿外眼睛太多,一些事不好做,这里无人方便许多。”

长天眉心一跳,几乎反射性问道:“何事?”

谷梁还是笑了笑,书阁内就一张椅子一张桌子,地方狭小大都被书柜占领了,她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方才的怒气已然消去了大半,看着眼前孩子忐忑不安地模样,心中又有些失笑,理了理衣裳,“你最近做的好事,哪件不是针对我的?出了宫如脱缰的野马,拽都拽不回来。”

眼前情况不明,长天自是没有与谷梁说笑的心情,只是讷讷道:“陛下,您政务繁忙何苦记挂其他,分别二十年都活的很好,何况眼下你我都在一处,见与不见有何区别。”

“有何区别……”谷梁猛地站起身,逼近几步,“你的心中到底什么最重要?”

长天抬眼便触及到谷梁眼中的怒意,心神有些慌了,今日本为了请罪而来,可是惹恼了陛下,她有些无措,可心中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先溜为上,大不了明日再来,“陛下,户部还有些事未处理完,长天先回去了。”

双腿比脑子更灵活,话音落下她便已经退到门边了,只是比她更快的是谷梁已经按住了门闩,面色阴寒,“我话还没结束你就走,胆子愈发大了,若是从前你必不会如此,朕是不是可以人认定你这是恃宠而骄。”

长天还未攀上门板的手生生收了回来,想了几句慢慢回旋道:“陛下,我在这里只会惹您生气,倒不如放我出去,这样您也清静许多。”

“我清静近二十年了,不想再清静下去,今日你说了什么我一一记得,待会你别后悔就好,”谷梁面色宁静,唇边浮起寒冷的笑意,靠近门边轻轻唤了一声,“方仪,去外面给朕找根藤条。”

外面有人高高应了一声,接着是匆匆离开的脚步声,长天几乎咋舌,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将惊讶声吞回腹中,儿时在学堂上老夫子几乎日日将一指粗的藤条拿在手中,男孩子大多贪玩,可每每看到了那根令人肌肤生疼的藤条都会立刻乖顺许多。可那也只是对付孩子的,谷梁今日怎想起来拿这个对付她了。

方仪的速度快的惊人,她还未想到什么拖延的话,藤条就已经送与谷梁手中,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挪在了藤条之上,试图做着最后的挽救,“陛下,长天非是稚子,您也不是学堂夫子,藤条好像不大合适,你要生气,不如我自己去领罚。”

“我并非生气,只是与你一些道理说不通,倒不如学学韩莫言直接用藤条说话,”谷梁上前一步,欲抓住百里长天的手,可后者早已脱离了她的可触范围。

退无可退,长天几乎靠在了书柜上,看着步步走近的谷梁,指尖都在打颤,说话都结巴了,“要不你换鞭子吧……藤条藤条……实在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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